《可能出现什么问题？》（What Could Go Wrong）很适合从一场“失败复盘”开始看。主角第一次登场时，人生已经算不上顺利：一个快到三十岁的男人，因为自己的愚蠢和傲慢惹出麻烦，最后靠别人拉了一把，才暂时从烂摊子里脱身。现在他在对方的车间工作，生活看上去终于开始恢复正常。
可问题恰恰在这里。过去造成麻烦的那套性格并没有凭空消失，而新的女人、新的人际关系和新的选择正在接连出现。玩家要做的，就是继续替这个已经犯过错的人作决定，然后看看以前的教训究竟有没有真正改变他。
复盘起点：为什么一个成年人最后跑到车间重新开始？
《What Could Go Wrong》的主角并没有一段特别光鲜的开局。
在故事发生以前，他已经亲手把自己的生活弄出了问题。而且按照原始设定，这些麻烦不能简单甩锅给命运或者某个反派，他的愚蠢和傲慢本身就是重要原因。
这一点直接决定了整部作品的叙事方式。
玩家接手的并不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白纸。这个男人有过去，也有人认识过去的他。他现在说什么、怎样处理关系，都可能让别人重新判断：眼前这个人究竟真的成熟了，还是只不过暂时收敛了一点。
帮助他渡过难关的人给了他一份车间工作，于是当前生活终于出现了某种秩序。按时工作、少惹事，把过去留下的问题慢慢处理掉，这原本应该是最稳妥的发展。
如果事情一直这么简单，游戏标题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。
第一次错误已经发生：傲慢留下的后果不会自动清零
很多剧情游戏喜欢从“一个普通人突然遇到大事件”开始，《可能出现什么问题？》则选择让玩家先承担一个已经发生过的结果。
主角曾经作出过糟糕判断。
具体的过去并没有在开场一次性全部解释，而是随着人物交流逐渐透露。玩家通过NPC对他的态度、对话中的信息以及后续关系，一点点拼出这个男人以前究竟经历了什么。
这种写法有一个很明显的效果：过去不只是背景简介。
当某个人对主角表现出戒备，你需要考虑这种反应是不是有原因；当主角面对新问题时，玩家也会自然拿现在的决定和过去进行比较。
一场已经失败过的人生经历，就这样变成后面每一个选择的参照物。
补救阶段：有人愿意帮他，但机会只有别人能给，性格还得自己改
车间老板或者说帮助主角摆脱麻烦的人，在故事里承担了一个非常实际的作用：给他重新进入正常生活的机会。
但工作只能解决生活层面的问题。
真正容易再次把事情搞砸的，是主角处理人物关系的方法。
你可以把他塑造成一个吸取过教训、开始认真考虑后果的人，也可以继续让他依靠冲动和自信处理问题。作品的重要设定就是玩家的选择会通过NPC关系和对话体现出来。
所以有些选项看起来只是聊天时一句不同的回答，实际却是在不断给主角定性。
别人会记住他的态度。
而一个已经拥有糟糕过去的人，最经不起的恰恰就是别人开始把“现在的他”和“以前的他”联系起来。
第二个事故源出现：一次相遇，让本来稳定下来的生活重新复杂
车间生活刚刚让主角获得一点喘息空间，一个新的女人进入了他的生活。
从这里开始，原本相对封闭的“工作—补救过去”结构被打破。
新的认识意味着新的关系，也意味着主角又获得了作出错误决定的机会。
这其实很符合游戏的标题。
“What Could Go Wrong?”听起来像一句随口说出的乐观反问，可放到一个曾经因为自己判断失误而吃过亏的人身上，就带着明显的讽刺意味。
他当然可以告诉自己这次不会出问题。
但玩家很快就会发现，故事真正关心的是：当诱因再次出现，他还会不会按照以前的方式行动？
复盘到这里，选项就不能只看眼前收益了
《可能出现什么问题？》的主要玩法仍然属于剧情视觉小说路线，没有必要把它理解成复杂的经营模拟。
真正决定体验差异的是选择。
一次回答可能改善当前气氛，另一次决定却可能改变某个人以后怎么看待主角。随着认识的人增加，各种关系开始互相叠加，过去作出的决定也会逐渐产生后续影响。
因此玩这类作品时，一个很容易犯的错误就是只追求“当前看起来最有利”的选项。
因为主角并不是没有历史的人。
他过去已经因为性格问题付出过代价。如果现在继续在不同人物面前表现出完全矛盾的态度，后面的关系自然可能出现新的问题。
这也是游戏比较有意思的地方：所谓改变命运，并没有一个单独按钮。玩家是在几十次看似普通的聊天和选择里，一点点决定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变。
第三个问题：你认识的人越多，过去越难藏
故事继续展开以后，人物关系的价值会逐渐超过单个事件。
主角面对的不只是刚刚认识的新角色，还有能够从不同角度反映他过去和现在的人。NPC与他的互动，会不断提供新的信息，让玩家逐渐理解此前发生过的事情。
这种方式比开局直接丢一整页人物履历更加自然。
你可能先看到一个人不喜欢主角，之后才知道原因；也可能最初觉得某段关系很简单，等新的对话出现以后才意识到双方以前还发生过别的事情。
过去因此不是独立的序章，而会一直跟在主角后面。
他越努力建立新的生活，就越需要处理旧经历留下来的影响。
从游戏结构来看，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人物并非只为单独场景出现。主角怎样与她们交流、关系发展到什么程度，以及此前塑造出来的性格，都会影响后续互动。
这让作品能够持续扩展章节，而不是每次更新都重新开始一段毫无联系的新故事。
玩家真正积累的是一张越来越复杂的关系网。
而关系网最大的麻烦在于，一旦某个决定产生后果，它往往不会只影响一个人。
第二章第四部分：1181张渲染图继续把旧选择往后推
当前素材显示，第二章第四部分加入了1181张渲染图。
对于这种以大量人物对话和剧情演出为核心的作品来说，这个数字最直接说明的不是系统突然增加了多少，而是现有故事仍在继续扩充。
章节越往后，制作上真正麻烦的地方也越来越明显。
早期只需要考虑“这一幕怎么发展”，到了第二章后期却需要同时承接此前的人物关系、主角过去的信息以及玩家已经作出的各种选择。
如果不同决定真的要产生不同对话与人物反应，同一个剧情节点往往就需要准备更多版本的画面和文本。
这也是长线选择型视觉小说到了后期内容量容易迅速增加的原因。
最后一次复盘：他最大的麻烦一直都不是别人
把《What Could Go Wrong》目前的故事倒过来看，会发现一条非常完整的因果链。
傲慢和愚蠢导致麻烦 → 有人帮助主角重新站稳 → 车间工作让生活暂时恢复秩序 → 新人物出现 → 新的关系带来更多选择 → 每个选择又可能制造新的后果。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作品没有急着在开场把主角过去全部交代清楚。
玩家需要先接手现在的他，再通过一次次互动理解过去的他，最后才有资格判断：这个男人是真的在重新开始，还是正在换一种方式重复以前的错误。
标题问“可能出现什么问题？”时，答案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摆在那里。
问题可以来自新认识的人，可以来自复杂起来的关系，也可以来自某个当时看上去完全无害的选择。但只要主角仍然没有学会面对自己的性格和过去，真正能够再次把生活推向失控的人，始终还是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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