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催眠实验》最有意思的地方,并不是“催眠术到底有多神奇”,而是一个原本只把它当成消遣的普通学生,究竟从哪一步开始失去了分寸。
主人公深川一真出生在寺庙家庭,平时过着相当规律的修行生活。一次偶然机会让他对催眠产生兴趣,于是决定拿身边熟悉的人做些简单尝试。对象是同班的菊宮千华与桐沢百花,也是他多少有些在意的两个女孩。
最开始,一真甚至可以认真告诉自己:这只是实验,没有别的想法。
问题在于,当一种原本只存在于书本和想象里的方法真的产生效果以后,“只是试一下”就很容易变成“那再往前一步会怎样”。《催眠実験》真正描写的,正是这种好奇心逐渐变质的过程。
实验记录一:第一次成功,反而是最危险的开始
如果催眠完全没有效果,一真的兴趣大概很快就会消失。
偏偏实验成功了。
当千华与百花真的开始按照暗示产生反应时,一真第一次得到了一种过去从未拥有过的东西:他发现自己的语言可以影响别人,而且对方甚至未必能够立刻察觉这种影响。
这种体验带来的并不只是惊讶。
它还会自然产生下一个问题:既然这个程度可以做到,那么更复杂的暗示呢?如果改变指令方式,结果会不会不同?如果把实验持续更久,又会发生什么?
于是游戏标题里的“实验”并不是装饰。
每一次成功都会给一真一个继续尝试的理由,而每一次继续尝试,又会把原本清楚的边界向前推一点。
实验记录二:真正改变的不是两个女孩,而是一真的判断标准
故事一开始,一真仍然有非常明确的是非感。
他知道自己是寺庙之子,也知道平时接受的修行要求意味着什么。最初使用催眠时,他甚至不断强调自己没有别的目的。
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。
人很少会在某一天醒来以后突然决定“从今天开始彻底走偏”。更加常见的方式,是先允许一个很小的例外,然后再用上一次的例外证明下一次同样没什么大不了。
《催眠实验》的核心变化因此发生在主人公身上。
千华与百花当然会因为催眠产生不同反应,但真正越来越陌生的人,其实是深川一真自己。
菊宮千华与桐沢百花,让同一套催眠不只是重复两遍
两名同班同学并不是为了简单把人数增加到两个。
人物性格不同以后,同样一句暗示带来的反馈也会不同。玩家因此能够从两条人物互动中看到不同反应,而不是把角色当成可以互换头像的实验对象。
一真本来就对两人抱有一定好感,这又让他的自我辩解更加复杂。
如果对象完全是陌生人,也许很多行为更容易被自己判断为越界;偏偏面对的是每天都会在学校见面、彼此已经认识的人,一真就更容易把某些尝试解释成“只是玩笑”或者“不会造成什么影响”。
人类为自己找理由这件事,通常不需要催眠术帮助。
实验记录三:“还能做到什么”开始取代“应该做到什么”
当实验次数增加以后,一真的思考方式逐渐发生了一个很关键的变化。
最初的问题是:催眠真的有效吗?
后来变成:催眠能够做到什么程度?
两句话看起来差得不远,实际上已经代表完全不同的立场。
前者是在验证一种现象,后者则开始主动寻找极限。
一旦注意力全部放在“技术上能不能做到”,原本应该首先考虑的“这样做合不合适”就越来越容易被挤到后面。
游戏所谓的“魔”也因此不一定需要理解成某个真正出现的妖怪。
更像是一种不断被成功经验喂大的欲望:每发现一次新的可能性,就想再测试下一种。
寺庙修行与催眠兴趣,被故意放在了同一个主人公身上
深川一真的家庭背景并不是随便安排的。
他长期生活在寺庙环境里,日常伴随着修行和自我约束,可真正吸引他的偏偏是一种能够影响他人判断的技术。
这两套东西天然存在冲突。
一边要求克制,一边提供控制;一边不断提醒他应该约束自己,另一边却每次实验成功都在证明“只要愿意,还可以继续”。
因此作品并没有把一真简单写成从第一分钟就毫无底线的人。
真正让剧情成立的,是他明明知道自己正在偏离原先坚持的东西,却仍然一步步为下一次尝试寻找解释。
催眠越有效,现实中的普通关系就越难保持原样
一真、千华和百花原本首先是同学。
他们应该在正常的校园环境里见面、交流,再按照各自意愿决定关系会走到哪里。
催眠进入以后,这种普通关系开始出现一个无法忽视的问题:一真掌握了另外两个人并不对等拥有的手段。
只要这种手段继续介入,玩家就很难再把之后发生的一切完全理解成正常相处。
这也是故事逐渐产生压迫感的地方。
表面环境可能还是熟悉的学校和日常,真正发生变化的是三个人之间原本应该存在的边界。
最后一项实验,其实一直都是深川一真本人
《催眠实验》表面上让一真不断测试催眠能够产生怎样的效果。
可等剧情真正推进下去,就会发现被观察的并不只有菊宮千华和桐沢百花。
玩家同样在观察一真。
第一次使用催眠时他会怎样解释自己的行为,第二次又会怎样降低心理门槛,当过去绝不会考虑的事情逐渐被他称作“实验”以后,这个人究竟还剩下多少最初的自我约束。
这也是作品比“突然得到神奇能力,然后随便使用”更值得看的地方。
真正让人不安的不是催眠术本身越来越强,而是一真每跨过一次边界以后,下一条边界都会显得比之前更容易跨过去。
所以到了最后,标题中的实验究竟是在研究催眠,还是在验证一个普通人拥有控制他人的能力以后能够走多远,已经很难彻底分开。
而那个最开始还一本正经告诉自己“没有邪念”的寺庙少年,大概才是整个实验中变化最大的一项结果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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