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久三年,西历1863年。
如果只看年份,这本该是幕末风云最猛烈的时代之一;可《瞬旭的泰尔西亚(瞬旭のティルヒア ~What a Beautiful Dawn~)》里的江户,早已不是史书中的江户。来自异境、经西洋传入日本的蒸汽机关技术,在短短十年间改变了城市轮廓。木造街町之间竖起异样机械,传统武士依旧佩刀行走,头顶却已经是属于蒸汽时代的阴沉天空。
故事没有从天下大势直接写起,而是把玩家放到青年剑士伊庭八郎身边。一封来自男谷信友的密令,让他离开江户前往伊豆下田。任务听起来并不复杂:领取一件东西,然后把它带往京都。
真正的问题,是没人提前告诉他,那件“东西”会从铁箱里睁开眼睛。
江户:这里还叫幕府,却已经不像过去的幕府
《瞬旭的泰尔西亚》最先需要玩家接受的,是它并不打算老老实实重演幕末历史。
武士、剑术、幕府、开国,这些熟悉的时代元素都还在;与此同时,蒸汽机关已经提前侵入日本社会。于是街道、政治、军事乃至人与人之间对于“文明”的理解,都发生了偏移。
这种世界观最有趣的地方,是新与旧没有完成交替。
伊庭八郎仍然以剑士身份行动,仍然相信师门、信义与托付;另一边,巨大机械与西洋技术已经开始重新塑造城市。一个依靠刀剑判断世界的人,要在越来越依赖机关与新思想的时代完成任务,本身就带着冲突。
所以江户并不仅仅是故事开场地点。
它更像一张时代的切面:旧秩序还没倒下,新秩序已经闯进门。
下田:密令里最可疑的部分,是没人告诉八郎箱子里装了什么
男谷信友给予的命令非常简单。
去伊豆国下田,领取指定物品,然后前往京都。
八郎尊敬男谷如兄如父,自然没有太多迟疑。可真正到达下田以后,他看到的并不是什么文件、武器或者普通货物,而是一只体积惊人的铁箱。
那东西的外形甚至让人联想到“铁处女”。
对于一个负责押送任务的剑士而言,这已经足够麻烦。如此显眼的东西要怎样运往京都,途中会吸引多少注意,为什么必须由自己负责——光是这些问题就足够让人头疼。
可箱子打开以后,前面所有疑问突然都变得不重要了。
铁箱开启:从这一刻开始,任务从“运货”变成了“护送一个谜”
箱中出现的是一名金发碧眼的少女。
她的外貌与八郎熟悉的世界明显不同,像从西洋人偶中直接走出来一样。一个来自机关时代深处的神秘铁箱,里面却不是机械,而是活生生的人,这让整个任务性质彻底改变。
原本八郎只需要思考怎样把货物安全送到京都。
现在他不得不面对另一组问题:
她是谁?为什么被装在这种铁箱里?男谷为什么没有提前说明?京都究竟有什么人在等待她?又有谁不希望她顺利抵达?
从这里开始,《瞬旭的泰尔西亚》的旅途感真正出现。
八郎并不是为了寻找世界真相主动踏上冒险,而是在执行一次自己无法完全理解的托付时,被迫不断接触更大的秘密。
东海道向西:风景越往前走,历史越不像原来的历史
从下田前往京都,本来就是一段足以串起大量人物与事件的旅程。
作品选择幕末作为舞台,最大的优势也在这里。江户与京都之间从来不是单纯的两座城市,而是两种政治力量、两种时代方向不断碰撞的空间。
当蒸汽机关进一步加入以后,原本已经复杂的幕末局势又多了一层变量。
传统剑术仍然能够决定生死,机关技术却在改变战争方式;西洋知识不断进入日本,本土势力也开始用不同态度回应新技术。八郎一路所见,不只是新的敌人和同伴,也是一整个时代正在迅速失去原来形状的过程。
于是护送少女去京都这件事,渐渐不可能只是一趟私人任务。
八郎有一个优势:他并不是看到西洋技术就完全听不懂的人
伊庭八郎虽然首先是一名剑士,却不是只知道练剑的武人。
这点对整个故事非常重要。
一个完全排斥新知识的人,很难真正进入这种蒸汽朋克幕末世界;八郎则处于一个很微妙的位置。他仍然属于传统武士文化,却愿意理解来自西方的新思想。
于是他既可以站在剑士角度面对战斗,也能够真正意识到那些陌生机关意味着什么。
这种人物定位让八郎很适合充当玩家观察世界的视角。
他不会因为看到机械就像现代人一样理所当然,也不会把一切新技术简单归结为妖术。玩家会跟着他的认知,一点一点理解这个世界到底偏离真实历史有多远。
少女本身,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不协调感
蒸汽江户已经足够奇怪,但那名从铁箱中出现的少女仍然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不是幕府官员,也不是普通西洋旅人。她出现在一个明显带有秘密运输意味的容器中,又被要求送往局势复杂的京都,这本身已经说明,她的重要性远远超过外表看起来的程度。
故事也没有必要一上来把她的所有身份全部解释清楚。
对于八郎来说,最开始甚至不需要理解她究竟代表什么。他只知道这是男谷托付给自己的对象,而自己已经答应完成任务。
这种非常武士式的行动逻辑,恰好与少女背后的未知科技和异境谜团形成鲜明反差。
京都还没有出现,京都的人已经开始影响旅程
1863年的京都本来就不可能平静。
当各种政治势力、剑士与机关技术同时存在以后,目的地不再只是地图上的终点,而像一座越来越近的风暴中心。
八郎越接近京都,最初那封密令背后的重量也越明显。
如果少女只是普通人物,就没有必要采用这种方式运输;如果任务只是男谷个人的一次委托,也不会值得隐藏如此多的信息。
玩家因此会逐渐从“这两个人能不能平安抵达京都”,开始转向另一个问题:
一旦真正抵达京都,会有什么东西因为她的出现而改变?
史实名字不断出现,却不要用真实历史去猜他们下一步
幕末题材最大的乐趣之一,就是不断遇到熟悉的名字。
可在这个世界里,历史人物已经被重新放进另一套技术与世界规则中。真实历史能够提供一种熟悉感,却不能直接当成剧情攻略。
人物原本的政治立场、剑术身份与时代位置仍然可以成为基础,但蒸汽机关、异境技术以及完全不同的人际关系会不断改变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。
这种写法让作品既拥有历史剧的厚度,又不用被史实锁死。
玩家知道这个时代本该通向哪里,却不知道这个世界最后会不会走到相同终点。
真正推动故事前进的,是一趟越来越不像单纯护送的旅程
《瞬旭的泰尔西亚》作为ADV,并没有依靠复杂操作建立体验。
它更在意世界设定、人物对话以及一路上不断扩大的谜团。剑士、机关、幕府、西洋文明和神秘少女被放进同一条旅线上,随着地点变化慢慢拼出这个架空幕末的全貌。
如果只看开场,八郎只是接了一份不能拒绝的任务。
去下田。
取东西。
送到京都。
三个步骤,简单得甚至不像一段大冒险。
等真正看见曙光时,已经没人会把那个铁箱当成普通货物
故事最漂亮的地方,大概就在开头那种信息差。
男谷知道的明显比八郎多,铁箱中的少女知道多少则更加难说,而八郎几乎是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接下了任务。
于是玩家也只能跟着他一起往前走。
从机关化的江户到伊豆下田,从一只巨大铁箱到一个无法解释的少女,再从个人托付一步步卷进幕末时代的巨大漩涡。
最开始,八郎只是想完成敬重之人的命令。
等这趟路真正接近京都时,他所护送的已经不只是一个需要安全抵达目的地的人。
更像是某种足以改变这个机关时代黎明的东西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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