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目眩神迷的天使与恶魔》把故事限制在短短七天里。主人公曾经在高压职场中耗尽身心,辞去工作回到老家以后,又把自己关进房间,几年间几乎放弃了重新开始生活。直到某一天,附近人家因为突发事故需要住院,他临时承担起照顾一名少女的责任,原本停滞不前的生活才第一次被外人打破。

偏偏主人公的父母也在这段时间外出旅行。于是接下来的一周,偌大的住宅里只剩下两个生活轨迹完全不同的人。HALvetica并没有给这个故事安排复杂的冒险舞台,而是把镜头始终留在屋内,让人物距离随着每天的共同生活发生变化。

第一天,两个人最大的共同点就是彼此都不熟悉

主人公已经习惯了长期独处。

不需要向别人解释作息,不需要考虑饭点,也不用担心自己颓废的生活会被谁看见。少女突然住进来以后,最先被改变的恰恰是这些不起眼的事情。

房间外开始有人走动,原本可以整天不说一句话的生活出现了交流,一些被主人公故意忽略很久的问题也重新回到视野。

对他来说,这一周真正麻烦的并不是“家里多住了一个人”,而是过去几年建立起来的封闭状态开始失效。

第二天以后,日常开始产生一种奇怪的拉扯

《めくるめく天使と悪魔》更接近一部以心理变化推动的视觉小说。

故事没有依靠战斗、经营或者复杂数值制造进度,而是观察同住时间增加以后,两个人怎样重新判断彼此。

第一次交流时留下的印象,到了第二天未必还成立;原本只是出于责任进行的照顾,也会随着对方表现出的性格而产生新的含义。

所谓“天使与恶魔”,更像主人公眼中的两种印象。一方面,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让沉闷生活重新有了变化;另一方面,距离越近,他越难继续保持原本那种什么都不在乎的状态。

真正被迫改变生活习惯的人,其实是主人公

故事开场时,主人公对自己的状态已经非常清楚。

他知道自己长期闭门不出,也知道这样的生活谈不上健康,却始终缺少真正改变的动力。过去的工作经历让他疲惫,而回家以后持续数年的停滞,又把最初的“休息”变成了一种习惯。

少女的出现没有神奇地解决这些问题。

她只是让主人公无法再完全忽略现实。

吃饭的时候需要考虑另一个人,家里发生什么也不能继续关上房门装作不知道。正是这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事,一点点破坏他原有的生活循环。

房子越安静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明显

故事特意把舞台放在偏僻住宅,而且父母暂时离家,使这一周呈现出非常封闭的空间感。

外面几乎没有新的社会关系介入,主人公也没有每天必须出门完成的工作。剧情因此可以长时间停留在两个人之间。

这种环境特别适合表现人物心理。

一句平时很容易被其他事情打断的对话,在这里只有继续说下去或者沉默两个结果;一次尴尬也很难通过“出去忙别的”立刻逃开。

越是安静,主人公越不得不面对自己正在产生的情绪。

七天倒计时,让每一天都带着明确的结束感

这段共同生活从一开始就知道什么时候结束。

少女的父母只是暂时住院,主人公的父母也会在旅行结束以后回来,因此双方都清楚,目前的生活状态只有大约一周。

这个期限让故事产生了很特别的节奏。

如果相处时间没有上限,很多话可以以后再说;但当第七天越来越近,某些原本能够拖延的问题就开始显得紧迫。

主人公需要面对的也从“怎样熬过这一周”,慢慢变成了“这一周结束以后,自己准备回到怎样的生活”。

动态演出服务的重点,是人物表情和距离变化

本作在视觉表现上加入了动态演出和角色语音,使大量室内对话不至于只依赖静态立绘。

对于这种几乎把主要故事都放在一栋住宅里的作品来说,人物表情变化尤其重要。没有频繁切换的大地图,也没有大规模战斗场景,情绪更多需要从说话方式、动作以及短暂沉默中表现出来。

因此画面的作用不是不断展示新地点,而是帮助玩家注意人物状态正在发生什么变化。

这不是拯救世界的七天,而是一个失败者重新看见生活的七天

如果从故事结果反推,《目眩神迷的天使与恶魔》最值得关注的人其实一直是主人公。

少女只是因为偶然事件来到这里,一周以后原则上就会离开。真正已经困在这栋房子里很多年的,是那个经历黑心企业后逐渐失去生活动力的男人。

因此两个人越熟悉,故事越容易显露出另一层含义:主人公到底是在照顾别人,还是因为这个突然闯进日常的人,第一次重新学习怎样与世界产生联系。

七天并不足以彻底修复一个已经停滞多年的人生。

但它足够打破一种习惯。

等父母重新回来、临时同住结束以后,房子最终还是会恢复过去的样子。真正决定故事余味的,是主人公自己是否还愿意恢复成过去那个把门关上、什么都不面对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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