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最尽头的现在》一开始并不像一个关于“敌人”的故事。
它首先让玩家认识七个人。
贵宫忍小时候在某所设施中长大,那时的他没有真正能够称为朋友的人。离开设施以后,他和姐姐千鸟开始新的生活,而忍做的第一件重要事情,并不是追查自己的过去,也不是寻找什么宏大的目标,而是去结交朋友。
红绪梓、本堂沙也加、冢本斋、冢本叶子、樋口章二、伊月笛子,再加上忍自己,七个多少都有些不擅长融入普通人群的人,最后组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圈子。
故事真正残酷的地方,也从这里埋下了根。
因为一个从来没有拥有过朋友的人,一旦终于得到一个能够称作“归属”的地方,就会比任何人都更害怕它被破坏。
七个人第一次聚在一起时,没有谁知道这个圈子后来会变得如此重要
忍结交的这些朋友,本身就不是那种能够轻松混进任何集体的人。
住在附近的红绪梓带着明显的假小子气质;本堂沙也加沉默寡言,说话又相当直接;冢本斋和叶子来自当地知名家族,却同样拥有各自难以融入普通生活的一面。
樋口章二与忍因为性格上的相似逐渐走近,伊月笛子则来自一次偶然相遇。
七个人不是因为某项伟大的使命才组成队伍。
他们只是碰巧都不太擅长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,于是最后在彼此身边找到了位置。
这让《最果てのイマ》前面的友情显得格外重要。
如果玩家不先相信他们真的珍惜这个小团体,后面所谓“敌人正在破坏七人的圆环”也就不会产生多少重量。
黄昏小镇里的日常越安静,后面出现的裂缝就越刺眼
故事最初并不急着制造灾难。
七个人会聊天,会争执,也会因为青春期那些难以说清楚的感情彼此靠近或者保持距离。
他们之间并不是永远和睦。
有人互相理解,也有人一句话就能把对方惹毛;某些关系带着淡淡的恋爱情绪,另一些则更加接近一种已经习惯彼此存在的友情。
这种看起来没有明确目标的日常,恰恰构成了作品最重要的“正常状态”。
玩家需要先习惯七个人待在一起的样子,才能在某些事情开始不对以后,立即察觉到那个圆正在发生变化。
忍真正想保护的,并不是世界,而是“七个人还在一起”这件事
贵宫忍并不是那种开场就宣布自己要拯救所有人的主人公。
他的价值判断最初非常私人。
朋友是重要的。
七个人共同拥有的地方是重要的。
任何试图伤害这些人、扰乱这个圈子的东西,对忍来说都无法接受。
于是当“敌人”终于显露存在以后,冲突的意义并不是普通的正邪大战。
对忍来说,敌人最不可原谅的地方,是它碰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东西。
小时候没有朋友的人,长大以后终于拥有六个伙伴,然后发现有什么东西准备把他们拆散。这种情况下还期待主人公保持非常健康的心理距离,多少有点高估青春期人类。
所谓“敌人”,最可怕的地方是它不一定站在七个人面前宣战
如果敌人只是一个能够直接看见、直接击败的对象,事情反而简单。
《最尽头的现在》逐渐把冲突拉向更难确认的层面。
关系为什么改变?某个人为什么开始表现出过去没有的状态?现在发生的事情到底来自外部干扰,还是七个人本来就拥有无法避免的裂缝?
这些问题会让原本温和的青春故事慢慢产生不稳定感。
真正遭到攻击的不只是身体或者生活环境。
作品不断把焦点放到“心”上。
理解、共鸣、依赖、排斥、恐惧和保护欲开始互相纠缠以后,忍越想守住那个最初的七人关系,就越难简单区分究竟什么才是真正正确的处理方式。
每个人都需要朋友,可“绝不能失去朋友”本身也可能变成危险的执念
七个人最初之所以能够靠近,是因为他们多少都知道孤独是什么感觉。
所以这个圈子并不只是普通的放学后伙伴。
它更像一个共同确认过的安全区域。
在外面无法顺利融入的人,在这里可以暂时不需要解释自己。
可正因为它太重要,任何变化都会显得像威胁。
朋友长大以后会拥有新的感情,会产生分歧,也可能做出彼此无法理解的选择。这些变化究竟算不算“破坏七个人的关系”,其实并没有容易的答案。
忍却很难接受模糊答案。
他想保护所有人。
问题是,当“保护这个圈子”逐渐变成一个绝对目标以后,忍自己会不会也开始成为改变这个圈子的力量?
千鸟站在故事外围,却连接着忍无法彻底丢掉的过去
姐姐千鸟没有被简单塞进七人组里,这个位置本身就很微妙。
她和忍共同经历过设施时期,又一起离开那个地方,因此代表着忍在结交这些朋友以前已经存在的人生。
对忍而言,七人的圈子是一种后来主动建立起来的新世界。
而千鸟则提醒玩家,忍并不是凭空出现在小镇里的普通少年。
他为什么如此执着于朋友,为什么会对关系破裂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排斥,以及曾经没有朋友的生活究竟在他身上留下了什么,都无法彻底绕过那段过去。
恋爱情感并没有把友情挤到旁边,反而让七人的平衡更加困难
七人之间存在青春期自然产生的感情变化。
可作品并没有把结构简单处理成“选一个女孩以后,其余友情暂停”。
恋爱本身也是七人关系的一部分。
某两个人更加靠近,就意味着原来那个完全对称的小圈子开始发生变化;有人产生期待,就可能有人产生距离感;过去一句玩笑就能带过的问题,到了某个阶段也可能突然拥有新的含义。
所以这里的恋爱情绪并不是从主线旁边额外长出来的奖励。
它反而不断验证一件事:七个人当然希望永远保持从前的状态,可他们又不可能永远停在小时候。
“圣域”听起来像终点,实际更像七个人共同寻找的答案
随着“敌人”逐渐进入七人的关系,忍周围的世界开始发生变化。
故事也从最初那个黄昏中的安静小镇,逐渐走向被称为“圣域”的新世界。
这个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绝对安全的地方。
可放在《最果てのイマ》的故事里,它更像一个需要不断追问的概念。
到底什么地方才称得上不会被侵犯?
是七个人曾经一起度过的那段时间,是某种能够永远维持友情的方法,还是必须抵达更远的地方,才能真正保护所有人的内心?
如果为了制造一个永远不会失去任何人的世界,需要牺牲人与人之间原本拥有的自由,那么它是否还能够被称作圣域,也就成了无法轻易回答的问题。
《最尽头的现在》真正抵达的,是友情被推到极限以后会变成什么
这部作品的开头其实非常简单。
一个小时候没有朋友的少年,离开设施以后认识了六个人。
七个同样不算擅长交朋友的人彼此靠近,在安静的小镇里度过几年青春,然后相信这样的日子还会继续下去。
如果故事停在那里,大概只是一段带着黄昏颜色的青春回忆。
可“敌人”的出现,把原本理所当然的友情变成了必须重新确认的东西。
于是忍开始保护。
保护朋友,保护七人的圆,保护那些不能接受被破坏的感情。
直到最后真正需要面对的问题变成:一个人究竟可以为了不失去朋友,走到多远?
《最果てのイマ》所谓的“最尽头”,也就不只是地图或者世界的尽头。
它更像沿着人的内心一直向前,在友情、孤独、依赖与自我之间不断深入,直到来到再也无法用一句“大家永远都是朋友”轻轻带过的地方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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